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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6 劳动节
说实话,在未到倭地之前我是不知道鬼子也过劳动节的,在我的印象中资本主义国家的工厂主们仍停留在卓别林的摩登时代,不遗余力、争分夺秒地压榨着劳动者身上的每一分剩余价值,可万没想到鬼子们的劳动节也和咱们的五一黄金周一样,有一个礼拜的休息。对于初到倭地仅一个月,在朝日工作才10天的我来说,这7天假期不啻是种煎熬。 最初两天还好说,和大浦莊里的邻居喝喝酒,扯扯淡,唱唱歌,可毕竟手头不富裕,吃点喝点也就点到为止,去卡拉OK也是找最便宜的那份。趁着月黑风高,邀上三五室友,偷偷地揣上啤酒小菜,躲避着服务员锐利的目光,悄悄地进去,打枪的不要。 要说鬼子的卡拉OK里中国歌还正经不少,从罗大佑到陈小春,从邓丽君到孙燕姿,从三毛到伍佰,麦克牛仔到动力火车,一点也不比国内的少。喝着日本啤酒,唱着中国歌曲,倒也是个乐子。正是女愁哭,男愁唱,老太太愁了爱嘟囔。浓浓的乡愁被酒冲淡,再被乡音调匀,换来短暂的解脱,只等地第二天酒醒后,再沉淀下来,压在心头。 如此蹉跎了5天,实在无趣,想想来倭地这么长时间也没出去逛逛,便找来了王洋、鲁阳、和高胖子,一行4辆自行车往D市中心去者。领路的是王洋,扬州人,琴棋书画样样来得,就是不打工不着调,领路的水平比打工还不着调,明明直走20分钟的路程,他愣带我们沿地铁环状线走了3个钟头。不过也好,一路上看了不少风景,丰臣秀吉的老巢,推古天皇的坟头,春光旖旎的天王寺,店铺林立的天神桥,等回到大浦莊人都快虚脱了。 在家修养了2天,黄金周也结束了,朝日给我来了个电话,说目前活不忙,你今天“休憩”。既然厂子这么体谅我,我也乐得休憩一天了,不料第二天朝日又来了个电话,外甥打灯笼,照旧,仍然让我“休憩”。如是者三,我坐不住了,要知道在倭地不打工就意味着等死,手中从家里带来的那点钱最多能维持3个月,一旦坐吃山空,告贷无门,就只有向家伸手这一条路了,而这是我最不愿做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正好同住在大浦莊的小王也没有工作,哥俩结伴,登上破自行车,踏上了漫漫找工路。 鬼子是个暧昧的民族,尤其被美国奴役了半个多世纪后,侵华时的那点血性早就荡然无存,只剩下令人恶心的圆滑世故和虚情假意的繁文缛节,在找工时最能体会到这点。店门口帖着“アルバイト募集中”的告示,你进门和他一谈,他听出你是中国人,明明不想要你,可从不当面说,或向你要履历书,或跟你要手机号,总之都是些初来乍到者很难提供的东西,给你个软钉子,让你知难而退。如果你都能拿出来,那也没关系,他会说他要考虑一下,请你回去等信,这一等就是杳无音信。倘若遇到个有良心的,多少还能给你点交通费,但更多的连一杯水都喝不上就把你打发出来了。 我们那会的日语也实在是不行,又不懂当地的风土,再加上年轻气盛,看见店门口有招工的告示,二话不说,拉门就进,人家店员还在那“いらしゃっいませ”(欢迎光临)呢,我们这直接一句“すみません,アルバイト募集してますか?”(对不起,你这招工吗?)就捅过去了,把吃饭的客人都吓着了,所以处处碰壁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了。 跑了3、4天,工作是一点着落都没有,朝日那面给我来了个电话说,等有活的时候再通知我去上班。这时我彻底死心了,我明白这里的广阔天地,没有我的大有作为,象早内大爷那样数20个数就通过的面试,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稳定下朝日的工作,保障生活来源。于是我只好放下身段,收拾起满怀的豪情壮志,打叠出一脸的奴颜谄笑,言辞恳切,态度谦卑地找到了早内大爷,请求他给我安排个工作,哪怕工资少点也行。早内大爷大手一挥,“现在没活,你先回去休息,一有活我马上就会通知你。”我面带微笑退出了事务所,神情刚毅出了厂门,登上自行车转过了街口,胸中一股怨气翻腾汹涌,脱口而出把22年来学过的脏话复习了一遍,从天照大神到早内大爷将他们的祖宗八代的女性亲属逐一问候了一遍。转过天,我正盘算放学后和小王在去哪找活呢,早内大爷来电话了:“周,お前,今日出勤やなあ!” December 24 金毛狮王金毛狮王姓金,染了一头金发,和我都是H大的学生,他在经济学部,当时已经大三了。老金是北京人,据说在旗,宣统三年腊月二十六裕隆太后在养心殿颁布了退位诏书,八旗子弟被迫改了汉姓,爱新觉罗的后裔这才改姓了金。 老金当年在国内也是风云人物,曾在中南海里当服务员,在他家里还有张他和朱镕基总理的合影,那时候小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英姿飒爽,在人丛中把角的位置显得卓尔不群。由于他的这段经历,再加上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态度,使我一直怀疑老金是不是国安派来的谍报人员。老金曾说过,原先在国内的时候,有一次和朋友去三里屯的酒吧喝酒,席间发生了点摩擦,两下各不相让,战事一触即发,对方人多势众,眼看就要吃亏。这时老金挺身而出,将工作证往桌上一摔,厉声喝道:“怎么了?要不和我回去聊聊?”工作证封面上赫然印着“国务院”三个烫金大字。对方一见,气焰立马就萎了下去,悻悻的退了。这晚连酒吧的服务员都小心翼翼的堆起一脸的孙子相,忙前跑后的逢迎个不停。老金说:“其实那会我也害怕,真要有个丫手贱的把工作证打开一看,就是个服务员,我们哥几个能不能出来都不好说。” 老金属于那种口不言是非,心不羁功名,团结一致向钱看的那种人。我到H大的那年,老金刚被选上留学生会的副会长,可只干了不到一个礼拜,就主动请辞了,后来一打听才主知道,原来是没给他奖学金的缘故。我在朝日和老金交往得很少,刚说上话的时候,他就不干了,后来听说他找了个洋妞结婚了,大三没念完就移民去了澳大利亚。 December 04 牧人单单找我是要给牧人找房子,牧人是单单女朋友同学的哥哥。牧人也是蒙古族,退伍武警,一看就是条漠北汉子,平头方脸,勇捷骁悍,就是一双眼睛贼忒忒地游移不定,嘴角边不时流露出一丝介于谄笑与狞笑间的笑容。 牧人当年隶属内卫部队,在赤峰看过三年大狱,复原后分配到内蒙口岸负责检验检疫,混得也是西服革履,风生水起,小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滋润。不料他老婆索日非要到日本留学,于是他便妇唱夫随,一起东渡扶桑,来到了这鬼地方。更意想不到的是由于找错了中介,他第一次没有办成,于是只好到了离索日一百多公里的D市,这才找到了单单,也进了旭日。 我那时住的房子是学校给安排的,在倭地这种宿舍性质的建筑大多被称作某某“莊”,我住的这间就叫做大浦莊。大浦莊的房间极其狭小,大约也就4.5平米左右,由于没有壁柜,房间里不得不安了半间炕(这在倭地是很少见的),炕下面可以放皮箱,进门就的上炕,否则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大浦莊的租金倒是很便宜,可不仅电费要自己掏,一切设施还都要投币,比如煤气、淋浴、洗衣机,从10円到150円不等,算下来,一个月也不少花。不过牧人和我那时初来乍到,也只好勉强先在这里安身了。 大浦莊有两栋楼,临街那栋主要住的是留学生,靠里面的是料理学校的学生寮,留学生和和料理学校那帮小鬼子们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两楼相距约10米,中间是停自行车和晾衣服的地方,有一条过道相连,过道宽不过2米,两侧各有条长椅,以供住户夏季纳凉之用。 说起倭地的厨子,实在不值一提,根本就没有手艺,除了切个生鱼片还能看点刀功,其他的简直就惨不忍睹。尤其是他们的中华料理,那简直就是对我们伟大祖国的侮辱,饺子没有水饺,只有煎饺,估计这是在中国偷艺的时候没赶上头锅的,剩下的第二天回锅熘一下,让鬼子们看见了,就以为这便是中国的饺子了;天津饭——可不是七龙珠里桃白白的徒弟,确实是有这道菜——就是米饭上盖个鸡蛋饼再炒点菜叶子勾芡绞和在一起,我问过天津人,津门到底有没有这菜,天津人说大概是小鬼子要饭到了天津,饭店老板拿泔水打发过他们。所以我当年曾总结过,这帮厨子图有虚名,也就会个端茶送水,淘米摘菜,刷盘子洗碗,磨剪子镪刀,拿个票,也说自己是一级二级的,说实在的,叫我妈来做也不只二级啊。 说的有点跑题了,赶紧打住。料理学校的小鬼子都是初中毕业,也就15,6岁的样子,说句文言词,都是些小蛋子。平时留学生这边比较热闹,他们就总向房东反映我们这边太吵,房东和我们也说过多次,并不见效,于是就发展到了正面冲突。 那天,下半夜了,我和扬州人王洋坐在过道旁的长椅上聊天,有鬼子在屋里喊了声:“うるさい!”(太吵了)。原本我俩谈兴已尽,打算聊完这两句就回房睡觉了,一见此状,行了,再唠10块钱的吧。最后鬼子忍无可忍,出来了两个小子,一看架势,横眉立目的,那王洋毕竟是南方人,竟先堆了,跟人说上对不起了。 我那时刚来不久,日语的确不行,想跟他们对着骂街,也真没那能力,但气势上绝对能压得住他们,挺身上前瞪着俩小子,告诉他们:“お前らなにいうって,俺分らん!”(你们说什么,我不懂!) 鬼子道:“お前ら,うるさい!”(你们太吵了!) 我说:“うるさいどう意味,俺分らん!”(“吵”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鬼子道:“うるさいっては声大きい!”(吵就是声音大的意思) 我说:“大きいどう意味,俺分らん!”(“大”是什么意思,我不懂)总之他们说一个单词,我就问一个单词是什么意思,问到最后鬼子的声越来越小,我的声越来越大了。 这时从楼里又出来一个鬼子,看来是他们的头,叼着烟横晃着过来,对我说:“お前日本语分らんなら,ちゃんと勉强せよ!”(你要是不懂日语,回家好好学去。) 我回过头来,盯着这小子,这时再用刚才那招已经不行了,我迅速将有限的日语单词组合了一下,踏上一步,道:“お前,タバコ吸いながら俺としゃべって,失礼じゃん!”(你抽着烟跟我说话,很失礼啊!) 鬼子一愣,指着王洋道:“彼も吸いてる。”(他也在抽啊。) 我怒道:“彼は俺のともだち!”(他是我朋友!)那小鬼子慌忙将多半截烟头扔了,用脚踩灭。 当天晚上我算是扬眉吐气了,可第二天,房东大妈就找上门了,没办法,住着人家的房呢,再说咱也不占理,并且也犯不上和老太太治气,也就一路点头哈腰,すみません的过去了。 可这事到这还没完啊,咱们泱泱大国的热血男儿能受这个吗?转过礼拜天来,我找来了牧人,又叫上了汪洋和吉林人大鲁,四个棒小伙子又坐到那长椅上,拎了两箱啤酒,堵着鬼子楼门,开喝!自日暮至天黑直到子夜,吆五喝六,猜拳行令。最后,喝完的啤酒罐,从我们的楼能一直摆到鬼子的楼。只吓得这帮小鬼子们在我们跟前都是趋而过庭,连个扁屁都不敢放,我当时真想叫住他们问问,可曾学诗?可曾学礼?后来一想,问了这帮畜生也不知道,有那吐沫星子,我不如留着粘家雀,还能添道菜呢。 November 27 单单单单姓单,同古哥仿前仿后进厂,加上大勇并称朝日三元老。 和单单认识是因为给牧人找房子,那天我正在贴入干活,忽然进来了一个小伙,和马来妹说了几句话便奔我走来,问到:“你就是周2吧?”我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那双手,关节处骨骼粗大,老茧上沟壑纵横,单以手论,说他比古哥年长几岁都有人信。可一看脸,反差就太大了,若将他双手托脸的的样子拍成照片,完全可以命名为红颜白骨。我点头答道:“对,我就是。”单单说:“你好,我姓单,听说你住的房子挺便宜的,我有个朋友刚来D市,你能不能给介绍一下?”于是我们就认识了。 单单99年就到了倭地,在语言学校的时候认识了他现在的女朋友宝宝,于是两人便住到了一起。宝宝是蒙古族,从长相上就能看出来,带着一股草原民族的豪迈,同单单的温文尔雅相得益彰。我第一次去单单家喝酒的时候,宝宝就忙前跑后的张罗,就差唱着歌用牛角杯给我敬酒了。坐了一会,我老觉得宝宝手上有点东西晃眼,仔细一看,可了不得,宝宝这个大钻戒,晶莹剔透,半斤左右,一能装饰,二可防身,冷眼瞧就跟手指头上带了个小灯泡似的。 我忙问:“唉,宝宝,你那戒指是谁给买的?” 单单在一旁笑着说:“我给买的,白金钻戒。” 我说:“嚯,你可真下本啊,这得多少钱啊。” 宝宝一脸怒气:“还好意思说呢!” 单单一脸坏笑:“那有啥不好意思的,花了1万多呢。” “呸”宝宝啐道:“1万能买钻戒呢?(此处所说的都是日元,1万日元当时大约合人民币830元左右)周二你看看,这圈是不是白金的咱不说,你看那钻。” 我一瞅,这块钻石足有绿豆大小,没5克拉也得3克拉,“哎呦,嫂子这钻还小啊?” 宝宝将将手伸到我眼前,指着大钻旁边半拉芝麻大小的一点,说道:“啥啊,你看准了,这才是钻石呢,那大的是锆石!” November 21 老哲厂子里的中国人主要在中缀车间,象贴入这样轻松的活基本都是照顾新人和老弱病残的,当然偶尔人手不足的时候也会调些生力军来,我和老哲就是这么认识的。 老哲属兔,比我大四岁,白面无须,喜眉笑眼,中上身材,消瘦干练,是厂子里唯一开汽车上班又会说中国话的人,因为他是遗孤三代。听他说他奶奶是随日本垦荒团到东北的,45年战败的时候她老人家眼看就要登上返乡的轮船时,回头一看弟弟不见了,就回去找,结果弟弟没找到,自己也留在了中国,最后在黑龙江落户了,99年当年撤回来的亲戚辗转又找到了她,于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举家搬了过来,不过在这鬼地方老哲过得很不得志。 老哲在黑龙江念的是警校,如果不是和他奶奶到了这的话,现在也是公安系统的一份子了。据他说他在警校军训完第一次回家时,临走前教官亲自训话:“你们这次回家,都给我穿着警服走,礼拜一回来的时候,全给我打车回来,谁都不许给钱!”只可惜万仞之山,功亏一篑,还没等他分配呢,就来了倭地,怎不教人扼腕叹息,想来他的胃病也和这有关系。 老哲很爱给我们讲他在警校中听到江湖传奇,其中他最为推崇的就是他们当地的公安局长——老李。老李来分局当政委之前,开车在单行道逆行让巡警拦过一回,老李说:“我是李宝金!”巡警说:“你是谁?你到底是姓李还是姓金?我不认识你,我就认识我们大队政委。”老李履新伊始,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巡警大队政委、副大队长等一干领导叫过来暴踹一顿。随后给全体巡警开会。老李上台二目圆睁,单手插腰,讲话简短有力:“你们不是就认识你们大队政委么?操你们妈,我现在就是你们的大队政委了。”自那以后,巡警队的人即使是入个党,也要按照一人一千的价交钱给老李。 November 16 古哥当年的朝日里的中国人还属于稀有品种,总共也就5、6个人,我认识的第一个中国人是古哥。 古哥是上海人,63年生人,白面谢顶,眼大无神,弓腰缩背,尖嘴猴腮,习惯动作就是搓眼睛和揉鼻子,搓眼睛是倒不由于沙眼而是因为睡眠不足,揉鼻子也不是想学楚留香而是因为他有严重的鼻窦炎。我进厂时古哥已经在朝日干了将近4年了,和厂子里的人都很熟,尤其和领导,弄得好像哥们似的。据他自己说是在这里就职了,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脑门上隐隐泛出的两个字——“黑的”。 古哥当时住在厂子里,就在贴入车间西角间壁出一间房,大约有8帖左右,合10多平米,房间虽说不大,但厨房浴室厕所一应俱全,下楼就算上班,干累了随时都可以回屋休息,每天晚上9点前都能看到古哥夹着副手套、拎着袋零食、溜溜达达去上班。古哥白天不怎么睡觉,因此晚上干活总处于一种类似梦游的状态,只有靠不停的吃零食或聊天来保证他的意识不会丧失。 和古哥聊天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就好象听幼儿园的小朋友讲故事一样,讲述者十分认真的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童话,善良的听众虽然都已明白,却并不挑明,甚至帮讲述者完成他心中的乌托邦。在古哥的童话里他出身小富之家,令尊是家织袜厂的厂长,90年代初他就乘改革开放的东风留学到了日本,学成回国,衣锦还乡,在上海打拼了几年,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于是他落落寡欢,郁郁而不得志。一气之下,二渡扶桑,来到这小小的朝日纸工,全仗着社长礼贤下士,这才屈尊在此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可是在这里工作只是表面现象,他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管私两面只手遮天。每每古哥刚吹完牛,后脚就被人唤狗一样的叫过去干活,可过了一会,再转回来接茬痛说他的革命家史。 古哥的零食种类繁多,酸楂片、雪米饼、五香豆、巧克力,干活时抽空就吃两口,虽说天天零嘴不停,可还是那么瘦,比羊蝎子都瘦,真不知道都吃到哪去了?有一次古哥和一个派遣来的临时工一起干活,派遣的加料,古哥检品。派遣的那老伙计看起来脑子就有点问题,暴露出来的皮肤上瘢痕累累,估计是有皮肤病,得空就没头没脚的搔两把。古哥依旧是一边检品一边吃酸楂片,吃着吃着,那伙计越挠越兴起,竟公然将手伸进小腹下部、两腿之间的三角区域,古哥看了看那伙计,又看了看手里的酸楂片,愣了片刻,将酸楂片扔到了垃圾箱中。 November 13 半语子贴入车间的工作倒也简单,把纸弄整齐了放到机器里,加满了一次能挺2、3分钟,空下的时间就过去把马来妹检好的成品打上包装,摆在插板上,等摆够了再缠上塑料布,用手动叉车拉出去,换上新的插板,最初干的时候一天的工作量也不算太多,0#图纸那么大的插板,货摆到1米2左右高,一宿大约要干掉4、5个吧。我在国内虽不能说是养尊处优,但也没干过像这样一宿搬2、3吨货的活,尤其刚开始的时候,更是常常手忙脚乱。料加多了,机器会停;料加少了,又来不及缠塑料布;料加得不齐,机器会卡;料加齐了却放反了,那就只好全部拆开返工了。 鬼子的等级观念是极森严的,二鬼子往往比鬼子更甚一筹,马来妹便是个例子,再我初到厂子的那段日子里,被马来妹呼来喝去是常有的事情,每日里气闷得很,唯一庆幸的一点就是嶋从来都不直接说我。倒不是他宅心仁厚,而是因为他是个哑巴。 常言道:哑巴堆里的说客不是说客,最多也就是个半语子。以此标准来衡量嶋的确可算是半语子了。别看嶋长得跟方世玉家的那个仆人似的,可人家自我感觉极其良好,每日里和那帮大姑娘小媳妇二嫂子老太太们打情骂俏、淫声浪语,不过我是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据我所知,厂子里懂汉语的人中也只有马来妹一个能和他对上话,因此凡是嶋课长要下达指示的时候都要请马来妹翻译。 在贴入车间干了大约1个礼拜,手艺也不见什么长进,那天晚上我又把料加反了,马来妹发现了,立刻拍停了机器,将粘反了的成品摔在了我的面前,我默默地拾起,一张一张的拆开。马来妹跑到嶋面前说了几句,嶋气势汹汹的奔到我面前,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如莺啼,似犬吠,仿佛回到了史前时代,原始人类间的以长啸传讯,短吼谈情。嶋每喊一段,马来妹就翻译一段,也不知道翻译的对不对,那情形就和《美丽世界》一样。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二手呵斥,只默默地干着自己手上的活,不时点点头,算做对领导的唱和,免得嶋课长冷了场。说着说着,马来妹忽然翻译了一句:“这活你不能干了!” 我听到这句先是一惊,随即坦然,我要是还在这干,你是我的领导,若不干了,我还怕你什么呢?于是将手中的活往桌上一扔,抬起头来同嶋对视。想来嶋见惯了奴颜婢膝、低眉顺眼,偶然看到了这样目光还有些不习惯,气势立马就馁了下来,看来《灌篮高手》里樱木花道用眼神防守是的确可行的。嶋怔了一会,说了一句,马来妹翻译道:“他问你这回还能不能加错了?”我心里一笑,答:“不会再错了。”嶋又说了一句,马来妹再次翻译:“要是再错了怎么办?”我傲然答道:“再错由我来负责。”从此世界清净了。 November 11 马来妹我第一天上班被分到了贴入车间,说是车间不过只有4台机器罢了,看铭牌都是昭和50年前后产的,算来和我的年纪相仿。早内带着我过去,见到了那里的课长——嶋,嶋30多岁,个头在鬼子中算是比较高的了,能有1米75左右,白白胖胖,圆脸微须,小眼睛,地包天,稍显有些弱智。 早内一见他便大声的叫他安排我的工作,嶋忙不迭的点头应承。待早内走后,我恭恭敬敬地请示嶋课长今天在哪干活,嶋矜持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到对面的机器和一个姑娘说了几句。那姑娘圆脸大眼,带副宽边眼镜,梳了跟马尾辫,颇似鸟山明笔下的阿拉蕾,走过来用南方味的普通话对我说道:“你是新来的啊,那今天先干加料吧。” 他乡遇故知总归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于是便和她攀谈了几句,这才知道她姓邓,是马来西亚人,祖籍福建,爷爷那辈流落南洋,现在在倭地留学,竟和我同在一个学校。邓小姐比我大一岁,不过我还是随着众人称她做马来妹。这位马来妹极具语言天赋,汉语、英语、日语、马来语、外加闽南话,样样都来得,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样样说的都不地道。也许是文化差异的原因吧,有些名词叫法上国人和华侨会有许多差异,比如猴皮筋马来妹就叫它做“橡胶圈”,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很猥亵的将其与避孕套联想到一起。但这还好说,多听几回也就记住了,可有些东西就不是一般的智慧能理解的了。有一回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刚要出去抽颗烟就被马来姐叫住,让我给电动叉车(日语叫做リフト)充电,事不大,可她说的相当有意思。“周,你给リフト过一下电!”听了这句话,我险些被她电了一下。 早内大爷朝日虽说是桥野家的买卖,可厂子里最有威望的却是常务副厂长早内龙太。 早内大爷也就30多岁、40郎当、50还挂点零的年纪,中等身材,车轴汉子,秃眉小眼,瘪鼻阔口,满嘴关西方言,身前背后罩着百步的威风,眼角眉梢透出千重的杀气,打眼一看年轻时就是混过的,当年我进厂子就是他给面试的。 凡在倭地留学的,大抵都是要靠打工来维持生计的。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在倭地过日子也是挺滋润的,只要你有膀子力气,肯吃点苦,都能过的不错。不比国内,累死累活干上一年,还要站在楼顶上等总理的批示才能拿到那点可怜的工资。话虽这么说,可在这鬼地方找工作也绝非易事。我刚到了三个礼拜,便在朋友的指点下找到朝日的,就我当时的日语水平顶多也就比从小看《地雷战》《地道战》《平原作战》等爱国影片长大的国人强一点罢了,找同学帮着给打了个电话,朝日那边同意叫我过去面试一下,当天晚上我蹬着那辆破自行车就过去了。 进了事务所(也就相当于国内的厂办或总经办),不到20平的屋里摆了10张桌子,比厂房里还显拥挤,早内大爷的桌子在房间的最里面,同社长并排,透过他背后的书柜的玻璃门,可以看到两个药盒子,上面赫然写着两个汉字——“男宝”。我走到早内的桌前,恭恭敬敬地交上了履历书,磕磕绊绊地把事先背好的词说了一遍,然后就战战兢地等他的发落了。 早内看完了履历书,斜愣着眼问了我一句:“你懂日语吗?” 这句我还真听明白了,便答道:“一般的会话没有问题。” 早内道:“从一数到十。” “哎?”我一愣,随机反应过来,老老实实的数了一遍。 早内听了,又说:“再从十数到一。” 我又数了一遍。 早内抬起头来对我说:“明天晚上5点过来上班吧,12点下班,先试用一个礼拜,工资每小时850。” 我愕然,不过旋即便明白了,在鬼子的眼里我不过是一台会说话的机器罢了,并且也不要你会太多的话,能够从一数到十、再从十数到一就足够了。早内大爷的豪迈,正是缘于他对中国人的轻视,从我第一次见到他起,这个调子就定下了。虽然他也帮我办过不少事,尤其在我两次打架的事情上,他也极力保护过我,没有将我开除,但我心里明白,这不过就是因为我这台机器马力比较大,用起来比较顺手,他不舍得轻易报废罢了。 November 09 夕阳下的朝日鬼子对太阳的崇拜是要远甚于国人对龙的尊敬的,从它们那面由卫生巾中受到启发而制作出来的膏药旗上就能感觉出它们那种病态的狂热来,所以在倭地与太阳有关的名堂实在是太多了,我今天要说的这间浮世纸工厂的名号就叫做朝日。 朝日纸工坐落在D市的南郊,大和川畔,其规模要是搁中国也就是个街道厂,不过在这山穷水恶,地狭人稠的岛国这可算是家颇具实力的大中型民营企业了。一、两千平米厂房,三、四十台机器,百十名工人,24小时年中无休。当年老社长桥野真熊从木下公司里辞职出来,白手起家,推自行车创业,四十年下来,闯荡下这么大一摊事业。如今交给了他的大儿子桥野娼幸愈发的昌盛兴旺起来了,兼并里旁边的一家钣金工厂,改做了中缀车间,又在河对岸买下间仓库,还搞了个刀具研磨会社,到我06年临走的时候,更是在街对面买下了第二工厂,在D市的北部又兼并了一家公司,还在东京开了个营业所,俨然已成了D市纸加工行业的龙头大哥。但我第一次到朝日纸工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出这些来。 夕阳下的朝日纸工显得异常破败。钢架结构外覆盖着破旧石棉板,三四台被刮蹭得面目全非的叉车不停的忙碌着,装满了纸屑的铁筐叠放在门口,料峭的春风吹过,散落在周围的碎纸飞扬起来,颇有些清明的韵味。进得门来,震耳的噪音,重机枪般的频率,不禁令人立即气闷起来。环顾四周,各种机器和堆积如山的货物塞满了狭窄的厂房,中间的过道仅可供叉车勉强通过,忙碌的身影穿梭于其中。除极少数的社员,绝大部分都是被称作アルバイト的临时工,而我就是这其中的一个,并且要在这里度过五年的岁月,这其中的故事还要慢慢道来…… 浮世纸工厂 去年回国的时候就曾想过要把在倭地这5年来的事情写下来,并且也试着写过一些,可由于种种原因,也就放下了,直拖到如今。前些时去Y市参加了在倭地时一起打工的好朋友周1的婚礼,和他聊天的时候,免不了又提起了当年的事情,不想这才一年多点,许多人名就记不清了,如此下去恐怕再过些年连故事的梗概都说不明白了,于是就下了决心,将这些事情些出来。可是真要写了,又有许多问题不好解决,写的太实恐怕得罪人过多,写的太虚又违背了初衷,于是只好将人名地名相关公司的名称全部隐去,胡乱冠上个名头,这样即痛快了我自己,又不窝囊别人,更少了许多的麻烦。不过鬼子们的姓氏到大可不必下这么大的功夫,一是为这帮畜生我还犯不上费这么大的心思,再者估计这帮畜生也看不懂我的文章。姑且套用周作人先生译著《浮世理发馆》的名头,就叫做个《浮世纸工厂》,权作为我那5年生活的交代材料罢。是以为序。 June 30 龟头血肿与情圣
关于赵阳婚前友好的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提了,上次他给BTT写公开信的时候,我的电脑正好坏掉了,所以没能参与,这些日子来一直耿耿于怀,这回“恐龙神童”来电话总算让兄弟赶上了,怎能不说两句便宜话,打一回落水狗,报当年之仇,解往日之恨。 以我这20年对赵阳的长期监控所掌握的情报,赵阳同志可以算是国家恋爱队的种子选手。当然,说他是国家恋爱队的并不是因为他的长相——以他的模样,如果有路子,给分宽点,也就是个区级八强,充其量不过部优产品,顶天了也就填补一下国内空白——而是因为他那种专业态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时不时自己把自个集训一下,就为了一旦上场,攻必克,战必胜。这些年来攻城掠地,摧营拔寨,虽颇有斩获,但细数起来,有两只手也足够用了。多乎哉?不多也!人不风流枉少年啊!一个感情成熟的男人,谁还没有几个难忘的过去啊?可有一节,再难忘那也是过去啊!还那么勾三搭四,夹枪带棒,藕断丝连,意犹未尽,余音绕梁,三日、三月、三年乃至更长时间而不绝,终归不是好事。将心比心,要是某位男士的女友每天都和她的前男友纠缠不清,那位男士又怎能安之若素,泰然处之呢?倘或真有真份涵养,那兄弟定要送他幅对联,上联写:“当王八不生气福如东海”,下联配:“带绿帽有钱花寿比南山”,横批四个大字:“忍者神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你赵阳当年眠花宿柳,莺痴燕狂,颠龙倒凤,就是个色狼,你自己不说谁又能知道呢?王小波先生在其小说《似水流年》中讲过这样一个故事,1967年,正是文革初期,人人都争相贴大字报,他们矿院有一位李先生的大字报正贴在“司机班一伙冒失鬼好不容易制造出的大字报上”,于是两下发生争执,李先生被人一脚踢中裆部,后经医院抢救,诊断结果“阴囊挫伤,龟头血肿”,李先生才华横溢,连篇累牍地写出了长篇大字报——《一论龟头血肿》、《二论龟头血肿》、《三论龟头血肿》、《四论龟头血肿》……,在三论中李先生谈到:“近来我们讨论了龟头血肿,很多人不了解问题的严重,不肯认真对待,反而一味嗤笑,须知但凡男人都生有龟头,这是不争的事实。龟头挨踢,就会血肿,而且很疼,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不争的事实,何可笑之有?不争的事实,有岂可不认真对待之?”从此后矿院的人背地里都叫李先生“龟头血肿”。打架敌不过人家原本就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情,伤的地方由更加上不得台面,可李先生却敢和人家一论二论地辩驳不休,真奇男子也!王小波先生在文中也评论道:“他这么论来论去,直把人肚子要笑破。依我看,这龟头血肿之名,纯粹是他自己挣出来的。”赵阳这今天给BTT写封公开信,明天跟神童打通电话,原本都可以私下里解决的事情,非要搞得轰轰烈烈、感天动地,由此可见赵阳这情圣的名头同李先生的龟头血肿如出一辙,也是咎由自取了。 柏杨先生写过一个笑话,说是庚子年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烧杀淫掠,纷纷患上隐疾,又苦于言语不通,难以求医。幸有一倭寇,粗识汉字,认得医药二字,便入医馆,置白金于柜上,解内衣,露患处。恰门口路过一英夷,见其患处,便知同病相怜,亦入,置白金于柜上,解内衣,露患处。于是法、德、美、意、奥诸夷患隐疾者络绎而来,皆置白金于柜上,解内衣,露患处。有俄夷者见之,入,解内衣,尽收诸夷白金,大呼曰:“我的最大,我赢了!”其实龟头血肿也可能是个误会,情圣更可能是个误会了。
May 30 忍看朋辈成新郎
自从上班之后就一直都没有更新过日志,今天从笨笨那里得知赵阳那里有了新动向,便忙不迭的上来,一看果然是爆炸性的好消息,真可谓长夜难明赤县天,雄鸡一唱天下白。虽说解放这么多年了,早就不讲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但能得到丁老先生的首肯还是有划时代的意义的,希望赵阳同志益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DBB同志从此以后也不必再暗通款曲,可以光明正大的勾三搭四了。 19号,兄弟去开发区参加了大学同学的婚礼,屈指一算,我这一阀结婚生子的已大有人在了,当然景遇各不相同。不善和女人周旋的,往往青梅竹马了却残生,如新立和小云;自命风流的,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服用了蚁力神之后开始思索人生和肾脏,早早从良以免落得死无全尸,就象现在的赵阳与DBB;糊涂的,被人捉过马去回营做了压寨先生,纵有通天的本领,也成了别人手中的行货,轻咳嗽便是罪过,我目前就有这种趋势;还有一少部分死不改悔者,抗到如今,还是活得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小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滋润。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结婚不仅仅是请客吃饭。谈恋爱时可能是荷尔蒙刺激的结果,你要机智灵活,英勇顽强,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敌进你退,敌退你进,敌驻你扰,敌疲你打,情场就是战场,战术通用,关键看你是不是用兵如神了。可一旦结婚了,这些着数就都没用了,琴棋书画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如今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婚姻代表的是一种责任,既然决定了要和你的另一半共度残生,那就要立下给人家打一辈子长工的狠心,断绝与一切婚前友好的来往,剥夺除劳动权以外所有《宪法》赋予你的公民权,下定决心,排除万难,活着干,死了算,不抽烟,少喝酒,听老婆话,跟共产党走。 当年新立结婚的时候,我还可以躲在倭地极尽挖苦揶揄之能事,如今就没有这份心情了,希望赵阳同志能早日成功,也好给哥们提供一个成功的范例以供参考。 March 13 把酒言欢
虽说天有不测风云,可是吉人自有天象,新立两口子是正月十四回来的,转过天风暴潮就袭击大连,瞧人家这时间差把握的,就和齐达内的传球一样精到。9号晚上变天,10号聚会,却又是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把桥过,铃儿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华彩的乐章伴我书生气飞扬共度好时光。我都怀疑这风雪是不是新立两口子祭来的,特意为了增加点情趣用的。 10号下午3点半,为迎接新立、小云贤伉俪平安归国新春茶话麻将火锅卡拉OK座谈会在风景秀丽的南山脚下、民泽湖畔的天仁阁茶楼胜利召开,与会人员有新立、小云、齐齐、笨笨、承、水、小孟、周二,一行八人首先进行了一场热烈祥和的车轮麻将战。7号的时候兄弟就先和新立、承、水在这进行过一次鏖战,结果三圈下来我光了两把,多次把手里的牌在没和的情况下打成偶数,这次重新开战笨笨蛮横的剥夺了我的上场机会,由她亲自操刀,成绩倒还可以,虽说也没赢几把吧,但总归是没点炮,就这一点就比我强。可是新立两口子手风太正,两把自摸宝夹,就把大家手里这20张牌手光了,这咱就看出来了,新立这些年在英伦三岛都干什么了,不但脚下的球技愈发精湛,手里的牌技也已臻化境,人家都说要两条腿走路,他们都已经四肢朝天了,怎不令我等五体投地! 麻将打到5点多,大家也都有点饿了,于是移师三八广场北良肥牛,走的路径正是当年上学的旧路,只是人非物亦非,小云连她的母校都找不到了。来到饭店入席坐定,这才把刚才在麻桌上没法唠透的话都端了出来。像这种谈话一般的套路都是先谈近况,后讲未来,等到要忆往昔的时候基本就喝得差不多了,我们也不例外。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青春做伴好还乡;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啤酒。12瓶啤酒一下肚,情绪也上来了,下面的节目自然要跟上了。 25小时KTV,也就是我们小学时的南山军人俱乐部,后来几经到手,开过夜总会,办过澡堂子,还搞过一阵子生猛海鲜,我都怀疑那鱼汤是不是就是用澡堂子水熬的,现在又变成了KTV,这不就是折腾吗!8个人定了一间VIP包房,看房间的位置正是当年俱乐部一楼厕所的所在地,不过里面的装修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当年的遗迹,可谓巧夺天工。要说唱歌这二年我在倭地可真没少唱,不过那时候都是苦中作乐,叫花子唱戏穷开心,这回难得同窗聚得这么全自然要玩得尽兴了,我的《大哥》、承的《三套车》那都是保留曲目,堪称双璧,新立的《猪》加上齐齐的伴舞更是“猪”联璧合,狂吼到了10点多,大家终于尽兴而返。
March 07 一块蛋糕引发的故事
元宵佳节,风云突变,一场50年不遇的大风袭击了大连,这阵风,真不善,刮得天昏地又暗;刮得大树连根倒,刮得小树也不见;南湖的水北湖里过,东湖的水西湖里串;南山鸟北山飞,东山鸟碰西山;这阵风刮到阴曹府,刮到了阎王爷的森罗殿,刮得大鬼碰小鬼,刮得牛头碰马面;这阵风刮到天上去,刮到玉皇爷的凌宵殿,王母娘娘赴蟠桃,嘎嘣刮断了捆腰线。伴随着大风,停电、停水、停气、停暖,一切能停的都停了,我也有幸在那个风雨之夜,上吐下泻,一病不起。昨天在家趴了一天,基本没有进食,熬过了一夜,今天总算又挣扎起来了,《闪闪红星》里怎么说的来着:“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以前吐的,老子还要再吃回来!”。
转过天就是老爷子的寿诞之日,我当仁不让自然要去给怹老人家定个蛋糕了,于是收拾停当,傍晌午溜溜达达的就赶往天津街去者。我记忆中原先天津街口妇女儿童商店对过有一家好利来蛋糕店的,结果过去一看,连妇女儿童商店都没了,更别说蛋糕店了,索性一拐弯,去新华书店看看了。
说来惭愧,自打这次回来,半年了,我都没进过新华书店的门,一是一直泡图书馆,没有必要买书;二是即使买也都买盗版的,便宜啊!这一进门哥们就傻眼了,比菜市场还热闹!各种各样装帧精美、内容空洞的图书堆得是满坑满谷、汗牛充栋,楼梯口那还摆了台电视,正在播于丹心语。都说她是什么美女教授,我咋就没看出她美在哪呢?连她讲的东西都那么面目可憎,真不知道现在这世道都怎么了。匆匆地逃了,上了二楼,堵着楼梯口又摆着一台电视,正在播易中天品三国,这爷们纯是个说书的,东北人讲话了,他就是照相馆的药水——泡人的。电视机跟前摆了一圈百家讲坛的书籍,说实在的,听过了评书之后,有几个人还乐意去买话本呢?这劳什子就和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兄弟拉面、亚惠快餐、双胜园咸鱼饼子一样,尝过了就算完,想捞干货,还得看他们品的、论的、解读的、揭秘的原本去。于是转到古旧书架,不料更让人伤心。一套《清史稿》600多,《资治通鉴长编》1000多,好容易看到个中华书局版的《世说新语校笺》薄薄的两册31块9,这价格谁又能消费得起呢?于是记起了那本丢在了倭地的《古文观止》,上次在地摊花5块钱买了本盗版的,着实是看不下去了,今天想买一本好点的,没想到一拉溜摆的5、6种,就没有一种是清清爽爽的,不是少年版的,就是文白对照的,用句形容黄色书刊的词,简直就是不堪入目。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又何苦在这新华书店花那冤大头的原价来买这等东西呢?还不赶快去文海书市!
在胜利桥坐上了203,不知道现在中国还有几个城市仍保存着有轨电车,每次坐有轨电车都会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想当初这电车道两边可是大连街最繁华的地段啊!可如今呢……在二七广场下了车,高中时这条路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了,当年是借同学的23路月票蹭203路的,如今学生都划卡了,再过些年和孩子们讲如何用烟盒做假板票估计他们都都无法理解了吧。来到了文海书市,倒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乱。进了把口的第一家,简单看了看,还不如新华书店呢。新华书店虽说不打折,但最起码还有些好书,这里干脆就没有能入得眼法的,好容易找了本《反三国》,问旁边的一位服务员。 “大姐,您这书打几折啊?” “七折。” “不能再便宜点了?” “你要是多买能给你再便宜点。” “哦,那您这有没有三折的给我尝尝啊?” 那位大姐白了我一眼,指着旁边一堆告诉我:“那!全都5块钱一本!”我一看,都是些花花绿绿的儿童读物,于是对大姐一笑,道了声“谢谢”,神清气爽地逃了出来。
逛到了堵尽头,竟然有一家古旧书摊,压压叉叉一面墙外加横七竖八7、8架子的旧书,朴素的装帧,泛黄的书页,看着就那么让人踏实舒坦,这才叫真正的书啊!刚往书架前一站一眼就看见两册《古文观止》,抽出来一看,定价1块5,心下里暗自盘算,最多5块钱肯定拿下。回头就问那个正坐在电脑前玩着斗地主的估计是店主的小伙儿: “朋友,这书怎么卖?” 小伙儿匆匆扫了我一眼,气冲斗牛的告诉我:“20!” “太贵了这也,买新的也用不了20啊!” 小伙儿没答话,仍全神贯注的玩着他的斗地主。 我悻悻的把书放了回去,又不甘心,开口问道:“你这书都是10块钱一本吗?” 小伙儿眼皮都没抬,豪气干云地答道:“还有30、50、100的呢!” 我低头看了看我这身打扮,顿时了然,我这怎么看也不象个款爷啊!摸了摸鼻子,对小伙儿一笑道:“麻烦您了,您接着玩,上2啊!上完2,一套龙这牌不就成了嘛。” 小伙儿不耐烦地说道:“上什么2!大小板都没出呢!” 我微微一笑,转身边走边喃喃地说道:“就是个2啊!就是个2啊……”
从文海书市走回三八广场,在那里找到了一家好利来蛋糕店,进门来一位漂亮的小姐马上迎了上来,瞧这态度!看这模样!人都说奶油小生没有味道,我看这奶油小姐还是相当养眼的嘛。 小姐满脸微笑地问道:“先生您想定什么样的蛋糕?” 我看着柜台里的样品回答道:“给老人过生日,不要太大,8吋的就可以了。” 小姐热情的指引我道:“那您看看这几种,有寿桃的,有松鹤同春的……” 我指着其中一个说:“就这份松鹤同春的就可以。” 小姐把我引到收银台前说道:“好的,先生请到那边交费。蛋糕是89元,请问夹心是菠萝的可以吗?” 我问:“怎么,还能换别的吗?” 小姐含笑答道:“当然可以换别的。有草莓的,黄桃的……” 我说:“那就换草莓的吧。” 小姐忙拿起笔、带着笑、边写边说:“好的先生,99元。” 我诧异地问道:“怎么99了?” 小姐仍面带笑容的回答:“换的话需要加10元。” 我沉吟片刻:“噢,那我要是不要夹心的话是不是就少要10块钱呢?” 小姐的笑容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了:“对不起,先生,不要夹心也是89元。” 我微笑地说:“那我还是要菠萝的吧。” 小姐的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不过马上又被职业的笑容所取代:“哦,好的,先生您还要蜡烛吗?” 我又诧异道:“蜡烛不是送的吗?” 小姐又微笑道:“我们这有种新产品,可以呲花的。” 我问:“多少钱啊?” 小姐答:“10元,先生。” 我又微笑的说:“有10块钱我直接买魔术弹好不好啊?” 小姐无语,重新给我开了票,告诉我30分钟以后就可以来取蛋糕,礼貌地把我送出了门。我出门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小姐也在盯着我,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里,一只荷尔蒙分泌过剩的苍蝇突然飞过了我俩中间,瞬间被那小姐的目光击毙,残骸散落了一地(苍蝇这段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看了看表,已经2点多了,也觉着有点饿了,抬头一望,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对面麦当劳的招牌在寒风中屹立不倒,正前方20米兄弟拉面前门庭若市,去哪?还用说吗?我是中国人啊!吃饭也要体现咱的爱国情操!兄弟拉面是我高中时代的最爱,当然如今卫生的条件的确是有些不堪了,不过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进门来先买票,然后去窗口交票领面,是龙须、是韭叶还是裤带,全凭自己的好恶,丰减由人。拿到了面,见缝插针得找坐就餐,此时虽已过了饭口,可仍是高朋满座,只好挨着个小朋友强挤个座位。桌子上没有餐巾纸,只有两卷手纸摆在桌子两侧,酱油、醋全是用500毫升的啤酒瓶子装的,一海碗辣椒、一海碗蒜,随便吃,就这份气度,梁山好汉也不过如此吧!孔子曰:“吃面不吃蒜,纯粹白扯淡。”我正在兴致勃勃得一口面,一口蒜地大快朵颐,忽然见一位妙龄少女坐到我的对面,我忙低下头,生怕这嘴蒜味唐突了美人,不料那姑娘手如柔荑,轻剥蒜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好一派北国风光啊!这一天看了那么多不纯粹的书,不纯粹的蛋糕,终于在这里吃到了一碗纯粹的面,在这里没有觥筹交错间的尔虞我诈,没有分曹射覆间的你哝我哝,只有一个崇高而朴素的信念——吃好喝好!
吃罢了面,我忙跑回好利来,还好我的蛋糕还没做呢,要不那小姐给我添点料,哥们还不赔大了。在我的监督下,那块松鹤同春蛋糕终于安然无恙的交到了我的手中。
March 06 众里寻我千百度
MSN空间的统计功能实在是一件很有用的功能,或者可以这么说,这项功能对我来说实在是一项很有用的功能。
有人说去年是博客年,连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小品里都整出了个“白云飘飘刀抗母”,听说这个域名已经被人注册了,网上拍卖好几万呢。我这老窝也经营了一年有余了,有时候真感觉写博客和钓鱼很象,撒下香饵待金鳌,可钓来钓去却老是那么几条鱼,至今访问量也不过才12000多一点,这其中最主要的来访者还是百度。
可又都是些什么人通过百度找到我了呢?
搜索关键词:微波炉 烤土豆 看来这是位美食家了,和我也算是同道。
搜索关键词:海底两万里读书笔记1000字左右 估计这是位中小学生,眼看着开学了,为了完成作业,只好上网来临时抱佛脚,与我儿侯也颇有几分神似,年轻人应该鼓励。
搜索关键词:缓挪莲步,款展腰枝,轻解罗衫,横陈玉体 能找到这等词句,古文底子也是相当不错的了,有机会兄弟倒是很想去讨教讨教。
搜索关键词:水浒轻解罗衫 乍一看这条倒也没什么,可就怕琢磨,这老伙计不是找《金瓶梅》的吧!
http://www.baidu.com/s?lm=0&si=&rn=10&ie=gb2312&ct=0&wd=%B9%C5%B4%FA%D2%F9%B4%CA&pn=110&cl=3&f=1 搜索关键词:古代淫词 这么直白,哥们以前是看了些这类东西,不过也不至于写的如此露骨。
搜索关键词:美国一级黄电视片 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我什么时候看过“美国一级黄电视片”?谁不知道我一向只看日本AV!
搜索关键词:乱伦色情小说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周二不才,从小就被同窗污蔑为反动文人,可说实在的,我不过就是好说点无伤大雅的笑话罢了,要是听过了老罗语录后再来看我的文章,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了,但看了MSN统计的结果后我终于认识到了我的反动本质。不过这也为大家提供了一个找到我博客的好方法,如果有一天您想看我的博客可又记不起网址,那就罗列些最淫邪鄙贱的词汇百度一下,肯定就能找到我了。 February 28 转贴——的哥见闻一二三(4)的哥的战争 的哥抢客种事儿,有人说大连比较多见,这种话我听了很生气,生气的后果就是不跟你说话,也不告诉你大连的红灯区在什么地方,可你要说大连的哥都很文明,干不出那种事,我就很惭愧了,尽管你再三向我保证,从来也没见过的哥抢客,我还是惭愧,因为,抢客是我们的哥天天都在做的事情,没看见,说明你看不出来,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这行里混的,你动一把轮,或者无缘无故把车头伸出来,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乘客要是看得出来,也不会轻易叫谁抢了去,在这类事情上,大连市民从来就不缺乏正义感。 的哥之间的战争,大多由抢客引起,这个不难想象,各行有各行的禁忌,有人犯了忌,碰巧遇到吃生米的,这事儿就不能算完。譬如在市场买东西,顾客在谁的摊位前,谁才可以搭话,隔着摊位招呼顾客,或者把货举起来给人家看,就有抢生意的嫌疑,摊主之间就会发生芥蒂,顾客的心思都在价钱上打转,除了扒手,很少人注意情势已然吃紧,往往还不知怎么回事儿,两下已经拳脚相加了,这其中,必有一方先坏了规矩。 坏了规矩怎么办?找政府没用,政府说你这是潜规则,谁定的找谁,我们管不着。所以这种事儿通常总是在民间解决,解决的办法就是打架,谁打赢了,头上的包比对方少,嘴里的牙比对方多,谁就拥有话语权,就可以说对方是土匪是人民公敌,从而把他彻底搞臭。 民间战争中的武器装备,大都跟行业有关,拿摆摊卖货的来说,服装摊是挂衣架,土杂摊是墩布杆,烤白薯的大概就是炉钩子了,最壮观的我见过俩卖水果的,在青云街西面山上的农贸市场,隔着一条小街互相撇水果,不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我打那儿路过,肩膀还挨了一桃子,带回去给马霞吃了。 的哥手边通常没有这类武器,重大战事使用防盗锁,或者千斤顶压杆,也有用棒式灭火器的,这种规模的战斗,常见于夜班的哥,多因等客发生口角,进而擦枪走火,战争就爆发了,末了还得麻烦政府出面,把他们一个一个关起来。这方面我最佩服的是我的车主,他从不使用防盗锁之类的重装备,车钥匙捏在手心,上去就是一个右摆拳,完了上车就跑,等那位血流出来淌到脖子,摸一把湿乎乎看一眼红彤彤,他早就跑没影了,因此,他很少被政府关起来。 马路上发生的龌龊,属于小规模遭遇战,极少数的哥会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招呼对方下来跟他切磋一下,一般情况下,他们更喜欢开着车在马路上PK,很有一点职业风范,美中不足的是,这种形式的战争胜负不太明显,最多没玩好撞上了,我凹进去,你也得给我凸出来,所以成就感差点儿。比如那次我跟一哥们儿整这事儿,结果就没分出胜负,虽说后来还是对方比较吃亏,叫政府给收拾了一顿,我却一点都骄傲不起来,就像小时候跟邻居孩子打架,没等打完,对方就被家长拎回家揍得鬼哭狼嚎,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那是在人民路,那哥们儿就为客人上了我的车而没上他的车,在车水马龙的人民路上跟我玩儿车技,吓得客人大呼小叫,甚至搞到要报警。 当时客人站在富丽华门前的道边朝我招手,他在后头看到了,于是来了个高速后插上,一头扎在那两个客人面前,也怪我一时疏忽,否则不会叫他得逞,可这两位仗义得很,看都不看一眼,偏不叫他得逞,站那儿继续等我。 这小子恼羞成怒,开始时停在那儿不走,故意挡我的路,见状我退了几米,从左边绕出去,他就开始别车,同时放下车窗,冲那两个乘客,用他想得到的最下流最恶毒的语言大声叫骂。快到中山广场环岛时,这家伙变本加厉,动作越来越凶狠,好几次作冲击状,用右翼狠狠靠上来,按说玩儿这套我并非十分手生,可是车上带着客人,所以无心恋战,瞅机会用一辆公交作掩护,左后视镜紧擦公交车,右边轮胎擦着道牙,轮毂装饰盖挤得吱吱作响,好不容易从广场边的缓冲带挤了出去,这时,乘客取出电话欲报警,我冲他们摆摆手说用不着,有更好的办法。 凭经验,我知道右轮毂装饰盖已经碎掉了,就是说,这家伙的非正义行为,不仅惊扰了无辜的乘客,也给我造成了经济上的损失,更为严重的是,他把我们这个美丽城市背后的极为丑陋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外人面前。我确信,他必须为他的不理智行为、间谍行为以及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付出代价,说到底,也是我们对这个社会犹可希冀的一点小小的愿望。 我把客人送到机场,记下了他们的电话,不无愧赧地说,大连一万多的哥,这样的就这么一个,叫你们碰上了,二位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回去买张彩票吧,祝你们好运! 一个星期以后,大连市出租车管理处电我,叫我抽时间到处里去一趟。当天没空,第二天去了,一位工作人员很客气地接待了我,要我配合他们核实一件事情,并给我看了一份打印的文字,告诉我这个东西叫姨妹,北京那边发过来的,内容是,“我们自北京来大连办事,搭乘出租车去机场时,遇到了这样一件令人气愤的事情……” 要说北京人可真罗嗦,姨妹不还是姨吗?不过这话我没说出口,怕人家嗔我少见多怪。 据说,那个家伙被罚了二百元,停车学习一个星期。 转贴——的哥见闻一二三(3)怎样开好出租车之战术要领 小的时候买过一本书,书名是《怎样打好乒乓球》作者是当时的乒乓球国手。看过以后才知道,这本书对于一个渴望学会近网快攻、正手远台弧旋以及加力发球的男孩来说,基本上毫无用处。作者用全部篇幅告诉人们,要想打好乒乓球,必须用一种思想来武装自己的头脑——据说那个思想战无不胜,虽然发明了那个思想的人,球打得也就一般。 他的这个观点我不能同意,我要是主编,就不给他寄稿费,除非他愿意重写一遍,像我现在正在做的一样,好好告诉人家“liumangvip”,怎样才能开好出租车。 要想开好出租车,目前来看,首先要学会抢客,这是的哥每时每刻都在做的事情,是出租车司机的基本功,也是评价一个驾照持有人是否适宜开出租车的首要标准,具有一票否决的性质。 从前不是这样,从前不抢客,从前抢车!俩人拦了同一部车,一人拉着一边车门,拍着车顶吵,末了还得麻烦的哥钻出来说句公道话。碰上运气好没人跟你抢,那也得跟人家的哥商量,因为那时候打车,你想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的哥想去哪儿,地方合适,你才能上车,不合适就头一摇,“去不了!”开车就走,就这么牛。 的哥抢客,分动态和静态两种类型,其中,动态型也叫艺高胆大型,不言而喻,这类人大都千锤百炼(车也是千疮百孔),技术上趋于炉火纯青,滚滚车流之中截载一名乘客,犹如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级,毋庸讳言,这帮家伙是行业中收入最高的一群。静态型比较温文尔雅,不需要很高超的技术,风险也小,问题是,他们面对的是道德的篱笆,用句斯文的话讲,你得不要脸才行!这个很需要一点勇气,证据之一是,你见过谁说过自己有多么不要脸吗? 我喜欢动态抢客,这样说,不仅可以避免陷入上述窘境,主要还因为那种充满对抗性的作业方式很对我的胃口,热衷于在单纯凭技艺获得的成就感中,让自己像个孩子那样快活。 在马路上溜客,除了必须看住右边,还要捎带看着左边,如果有人在反道扬手或者看上去像是准备打车,你要马上贴近中线,伺机掉头,并注意区别对待对方来车,社会车辆和载客的出租车可酌情让行,遇有空驶出租车,一定要在对方车头前面完成掉头,要点是,留出的空间,必得保证对方能够停得下来,当然有的时候,迫使对方急刹车也是在所难免的啦。 特别要注意的是停车方式,遇有客人扬手,一定要就地就近停车,操作上与教科书稍有不同,教科书式停车是这样的:打转向灯,变换车道,继续领车前行至车身与道路平行,然后拉手刹并开启紧急信号灯。这样停车,我给你打99分,可你要是个的哥,最多给你30分,因为在那种情形下,客人上你车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三十,即使此前他是冲你扬招。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遇到这种情况,明明有人冲我招手,等我把车身领正,基本上客人就甩在行李箱那个位置了,后面如果有车,必定停在我后头,结果,乘客选择上后车的概率为百分之七十!这个现象很奇怪,直到今天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因为,即便乘客位于前车的行李箱处,也比上后车距离近些。 正确的停车方法是,就地一头扎在马路边,与道路成三十到四十五度夹角,把客人锁定在车跟马路之间,跑都跑不了,别的车根本别想找便宜。 溜客的时候,要频频观察室内后视镜,时刻盯紧后方空驶的士,既不能距前车太近,也不能让后边的超过去,这个要掌握分寸,前者让你光流哈喇子吃不到肉,后者则必定截客,肉还是吃不到嘴里。 行经路口的时候,左右两个方向最有可能上客,所以在这之前,尤其右转弯,不能让别人超车,因为那个方向是盲区,很多情况下,刚转弯过来,就有人等在那里。相关的问题是,左转弯时,如你认为那边的人可能要车,一定要观察好,出租车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碰撞的可能性非常大。其他社会车辆在行经路口时,三个方向的观察,只需要一秒多钟,的哥就不同了,往往要用时四秒钟以上,四秒钟之内,路况会发生一些想不到的变化,等你回过神,可能就来不及了。的哥关心的,除了有关安全的元素,他们更关心的是生意的机会,空驶的士发生事故的概率,远大于载了客的出租车,原因在此。 有时,后车也不容易盯得住,就像一首歌唱得那样:伤心还是难免地,一辆悍马或者一位美眉总能叫你稍微分散一下注意力,等你定过神来,后面的空车已经跑到前面去了,不过这时,你仍然有几个选择: 一,在前方第一个路口拐出去,纵使是个小胡同,出客概率小点儿,也比根本拉不到好,而且往往会有意外收获,记得有一次在裕景商城后门的农贸市场,忘了当时看什么来着(那儿全是买菜的老太太,既无名车也无美女),不小心被后车超了,恼得我只好向左拐进小胡同,结果迎面就是一个,华南装饰材料城! 二,放弃右侧,驶入中线附近的快行线,专门注意对面可能打车的人,不用说还要注意观察经过的路段是否有交警,否则就算吃到了肉,倒还不如没吃,双黄线掉头,罚你个三头两百,吃一两吐一吨。 ——严格地讲,的哥不怕交警,的哥怕的是前方的交警,这个意思就是说,在的哥眼睛里,只有前方的交警才是世俗概念中的交警,他要是站在别的位置,那他就什么都不是。 三,在快行道上加速,在搜索对面的同时,伺机超到前边去,或者在前车跟定公交捡客的时候,逼住不叫他出来,然后从容超过去。 四,减速,同刚刚过去的车拉开距离,回到未被超越前的状态,来个初始化,这是下策,因为你总这样被人家超,你就总是处在调整阶段,就像某人总是在重启电脑,忙乎了一上午,连张表格都没弄出来,我要是老板,就扣他的工资。这一点,相信本帖中几位的哥一定有类似体会。 有一种情况叫“丢客”,就是的哥跑过了头,等发现有人打车,结果让后面的车捡了去,这个比较恶心,而且经常会发生,更恶心的是,一旦丢了客,一段时间内别想再有生意做了,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儿宿命的意思呢?显然是的,但是很多的哥笃信这一点,原先我也不信,后来信了。 另一种形式的丢客,跟的哥的属性有关,我说过,的哥的性情里面,有一种狼性。 开过车的都知道,刹车可分为预见性刹车和非预见性刹车,这里专门谈前者。预见性停车,操作上比较柔和,可以达到最大程度的“适意”(之所以要打上引号,是因为这个概念引自上海那个神奇的哥),常用于预见性减速。之所以要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出租车的停车,不能沿用这样的理念,所以你该知道,开的士要是这样使用刹车,我照样不让你及格。 刚干出租那会儿,使用的是教科书式停车法,递减的速度,体现了一个优秀驾驶员的职业素养,可是,别的的哥不论这套,他们从后面高速插上,扔了油门就是刹车,有如旗鱼逐浪,一猛子扎在你前头,那时,一种秀才遇见兵的感觉,就在你的心中油然升起。好在这种类型的丢客,恶心固然恶心,但是可以通过自我修炼,逐步养成急加、减速的习惯,最终达到在别人车前扎猛子的水准,我把这样一种转化视为“涅磐”,其心历路程,自是无法言说。
怎样开好出租车之战略思维 上一节讲的,大体属于具体的战术动作要领,要解决如何开好出租车这样的问题,光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掌握一些诸如总体思路、重大商情资讯、乘客群体的区域以及乘客心理等战略问题。好在战略问题,通常就是一层纸,捅个小窟窿,马夫都看得懂。这也证明了一个道理,越是战略问题,越不需要很精深的学问。上海那个神奇的哥就是专门研究战略问题的,因此他出了名,但是这并不等于说,越是不学无术,就越有可能出名,或者当上专门解决战略问题的大官。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免得将来一旦出了名或者当了官,有人找出这句话来要我好看,可就好看不起来了。 有人会说,的哥就是拉客的,哪儿有客往哪儿跑,扯什么战略战术。这么讲话显得没文化,战略二字从来就是个相对的概念,举个例子说吧,当前大连最大的事情就是“大大连”整体方略,毫无疑问这是个战略问题,可是,跟我们曾经担负过的、根据主流意识形态似乎还在担负着的解放全人类的重任相比,又显得微不足道了,最多算个战术问题。 出租车的战略要点放在哪儿,涉及总体思路,历来是个见仁见智的话题。我个人坚持步步为营守株待兔,每日里程在一百六十公里左右,单位里程收入1.7元~1.9元,最多时达到2.1元,大连出租车租价为2元/每公里,所以,这个干法构成我的基本战略,自有道理可讲。重要的是,的士大都溜胡同钻车空,每日一百六十公里城市里程,感觉上,大致相当于一千多公里郊区里程,例如去年十二月份我从石家庄开到大连,一千二百多公里朝发夕至,累是累,跟平日比起来,一个奶奶样。 大多数人坚持以跑为主,每日里程在二百四十公里以上(少数特别能战斗的家伙,平均日里程三百公里以上!),这部分人单位里程收入在1.4元左右,扣除各种费用,净收入比我那种干法高一些,通常几十元的样子。 这个跟认识有关,我觉得那种干法投入产出比太低,多挣那几十元要多跑上百公里,不划算,不如到什么地方排排队,可以听音乐、看书、看大吉普,运气特别好的时候,还能看到漂亮MM。 商情资讯就不用多说了,干这行的如果连这个都要人教,也太书生气了。先不说服装节啤酒节广告节记者节等等这些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节日、的哥必须知道准确的开闭幕时间和地点,就连……这么说吧,就连南关岭监狱星期一下午一点到一点十五分接见犯人,的哥都知道,虽然你的亲属都是我党的好干部,连群众的针线都不往自己家拿,所以不可能被关进监狱,但只要你当的哥,你就得知道!要不星期一中午拉了客人到南关岭,放下客人,你知道该往哪儿跑? 有一种常识认为,凡是高尚住宅区,必定是打车族群居的地方,一般来说,这个认识是对的,但也例外。大连这个地方,要说高尚住宅区,顶级的,恐怕非星海国宝莫属,可是那里恰恰没多少生意。因为住在那里的人太有钱了,我听人说,有钱人喝豆浆,喝一碗倒一碗,这个是够牛B的,不过我还是觉得,光是倒一碗豆浆,并不足以形容星海国宝的富足和奢靡,事实是,那儿的人想吃一株大葱,保姆就开着车去超市,出租车想在那儿挣钱,除了入室抢劫,基本上没别的办法。 一般小区也要看建成年月,太新的楼盘不行,钱都买了房子,大梁骨抻得嘎嘎直响,除了新房子质量不好发大水床都飘起来了能打回车,平日里公交车也都算计着坐,哪儿还顾得上的哥的日子好过不好过。 我的经验,就大连地区的经济状况,十五年前的实行物业管理的住宅小区,是城市打车族的群居区域,那种地方的居民,相当一部分是住房商品化以前最先富裕起来的一部分人,例如沙区的台四小区,我在平峰时段没地方可去,就喜欢到这种地方的某一棵大树底下趴着,当然,每次都没让我失望。 再说说乘客心理,这个话题挺有意思,的哥所见也有趣的紧,例如前车在公交车站上客,后面的车往往跟着沾光,我想这很可能是趋同的效应在起作用,也可能看别人潇洒地乘的士扬长而去,心理出现落差也不一定,前者反映了一种虚荣的心理,多见于少男少女,后者就是情感平衡的结果了,这类人,青少年都有,岁数大点儿的,则往往不为所动,可见中老年人抵御诱惑的本领不容小觑!可是……可是这个年龄段恰恰是婚外情的高发期,这很容易让人产生对真理的怀疑,所以我建议看帖子的时候,这一自然段最好略去不看,否则你犯迷糊不关我事。 二十多年前有一句喊了三十多年的话,指引我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这句话使用的逻辑一般人理解不了,当时有个口号说二十年超英赶美,就是一种战略上的藐视,同时把老百姓家里所有金属制品包括脸盆门拉手箱子锁扣全都拿去炼了铁,体现的,就是战术的重视了。不过,你要是打算开出租车,就听我一句话:战略上要重视,战术上也要重视。不过这样说话,有点像先生那句名言了:我家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
转贴——的哥见闻一二三(2)瓮中之鳖 大连火车站东侧有个很厉害的部门,叫做“站南地区综合治安管理处”,从它的前身“站前五号”开始,就是个令人生畏的所在,因为这帮人什么都管,所以什么人都怕他们,尤其的哥,简直谈虎色变。 我被他们罚过两次,第一次在站前广场外围停车待客,眼尖的看见他们过来,纷纷发动车子作鸟兽散,我当时在看书,结果被两部执法车一前一后堵了个严严实实,几个大盖帽冲下来围上我,白手套从车窗伸进来,一拔钥匙,二要证件,非营运地点停车,罚款两百。 ——证件是执法者的人质,从你把证件交给他们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被绑架了,跟绑匪不同的是,他们用不着打匿名电话,也用不着三番五次变换交钱地点,他们无所畏惧,就在太阳底下绑票。 第二次也是在广场外围。我停车下客,客人刚从前门下去,两个外地人就从后门上了车,这叫前门下后门上,是的哥最幸福的时刻,于是我幸福地发动车子,正准备幸福地起步,一抬眼三个大盖帽,就像党卫队发现了犹太人一样,瞪着六只鹰眼,快步朝我走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我扫了一眼后视镜,一个倒车退出去二十多米,没等车子停稳就上了一档,然后狠狠一脚油门跟着一把轮,在轮胎的尖叫声中杀开一条血路,后视镜里面,眼看着几个家伙越来越远,我简直爽呆了。 然而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该着我倒霉,正赶上广场西侧信号变灯,前方和左右两侧都挤满了车,只有后头空着,退出去或者原地不动,我都跑不了啦。 有句俗话说,买卖好不在税上,我想,这很可能是外国俗话,中国的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眼下,无论做生意还是办企业,多多少少要在税上整点花样,这都是公开的秘密,税官们也都知道,所以国家在税收这一块,向来有两项统计指标,分别是“名义税收”和“实际税收”,这件事情大家比我明白,故不赘言。我想说的是,既然生意人和企业家都在偷漏税款,那么,这部分人的存在状态,逻辑上仅仅取决于某种恶势力的好恶而同基本事实无涉。 出租车日子不好过,不是一天两天,从打九七年最后一次拍卖营运执照,本阜的出租车已然达到一万三千辆,的哥的处境江河日下,步履维艰,你站在马路边抓抓头皮,没准儿齐刷刷三辆的士停在跟前。 市场失去了正常秩序,的哥为了生存,必然铤而走险,据我所见,遵章守法的的哥,比洁身自好的妓女还少。这就给一些部门提供了机会,如果想要钱或者上级又下达了罚款指标,那么,只要走出那间挂着国徽的屋子就可以了。换句话说,只要他们愿意,所有的的哥都可能被罚款,这在实际上是逻辑的必然。 大盖帽说我非营运地点营运且抗拒执法,扰乱场站秩序,罚款五百。 五百!他们哪里知道,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要是我接受了,马嫂就不会接受我了,那娘们儿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想,如果对峙不可避免的话,那么在马嫂和执法者之间,我选择后者,事实证明,这是明智的。
给执法官上法制课 这一节跟“瓮中之鳖”是一个故事,觉得太长,故分两节,勉强成篇。 一个屁股很大的女大盖帽在桌上趴了半天,终于填好一份《行政处罚通知书》,递给我,说,上二楼交款,回来领证件。 我拿着那张纸,小心问道:“同志,我能不能申请行政复议?” “行政复议?”她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旁边另一个大盖帽,然后对我说,“当然可以,先把罚款交了。” “不对吧?交了罚款,等于我认可了这个处罚,还复议什么呢?要是死刑犯申请上诉,总不能先毙了他,然后再受理吧。”我豁出去了,大不了五百元买狗粮。 “你是执法人员,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稍顷,我补了这么一句。 “就是不懂怎么啦!就是没学过怎么啦!你说,怎么啦!”旁边那个大盖帽突然吼了起来,后来知道他是个科长。 科长喊完了,恶狠狠地盯着我,我也不示弱,照样盯住他。大屁股见状有点儿不知所措,看看我又看看他,想帮忙又不知怎么帮,只好愣愣地坐在那里,帮她的科长恶狠狠地瞪着我。最后科长说,那好吧,复议不是吗?你明天来。我问为什么要等明天,明天是专门受理复议的日子吗? “明天处长在家!今天不在!你存心找别扭是不是!”他一拍桌子,大声咆哮道。 第二天上午,我跟在大屁股后头,到了楼上一间办公室,里面空调开放,凉滋滋的舒服极了。 处长捏着那张纸,仔细看了半晌,然后说:“申请复议,这是你的权力,那么,先说说这个处罚决定,你认为什么地方不符合事实?” “你的意思,现在就算复议了?”我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话。昨晚饿补了一通行政许可法,我知道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至于复议,等会儿再说,你看行吗?” 简单捷说,我的陈述如下:大盖帽判定我在非营运地点停车上客,又有抗拒执法的行为,属于严重扰乱治安秩序,我认为,事实不是那样的。第一,我停车是因为下客,并非为了上客。客人上车的时候我正在找钱,等我发现时,客人已经上了车,按照大连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凡客人已经上车被司机强行赶下去的,属于严重拒载行为。而且,这个条例并未规定,客人在非营运地点上车,司机有权将他们赶下去。站前综合执法人员对我进行处罚的依据,与出租车行业规定存在矛盾,除非站前综合治安管理处能够提供证据,证明《站前地区治安管理条例》是《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的上位法,否则,在该法规与行业法规发生抵触的情形下,作为出租车从业人员,只能遵从行业法规的规范。第二,客人已经上车,我没有任何理由停在那里,前面有执法人员,我选择倒车调头,是为执法人员的安全着想,至于车速问题,如果判我超速请出示测速单,说我逃跑则缺乏说服力,而且就算逃跑,也不能算“抗拒”呀。 我的观点处长基本同意,只是仍然觉得,他的手下跑了那么远,流了那么多汗才把我逮住,就这么把我放了,容易挫伤他们的积极性,不罚一点儿说不过去。后来,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从轻处理,罚款一百,本人撤回复议申请。 要不怎么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科长大发淫威吓唬人,处长则和颜悦色,一句话就免了我四百,试想,我要是遇见国务院总理,嘻嘻,这两天的工钱就有着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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